人的一生一定要有这样的一次体验。这是晚上很晚很晚的时间,城市的光都熄灭了。你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房门紧闭,周围是黯淡的昏黄不定的光线。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支笔和一本用烂的稿纸,你就在桌前坐上六七个小时,坐上一个花开花落的时间也不出来。
说来惭愧,我也很久没有这样干过了。我从七年级开始写诗,九年级写文章,十二年级诗和文章都不会写了。写个几百字的序言吧,还想把去年在西藏写的东西抄一抄,无奈何翻了很久找不到可以抄的,甚是可惜。
但不管怎样,文学都是我赖以生存的土地。当世界的车轮转得太快的时候,我总会收到来自这片土地的召唤。也许它看起来很老旧了,人力的耕作也跟不上机械的速度了,但只有这片土地上的花树与果实,才能带来一些最本质的生命体悟。
两年前胡臻杰说他看到了风,后来就翘了一节数学课。当时有很多调侃,现在大概所有人都忘掉了。但我觉得我是可以理解他的(没有说翘数学课很好的意思),作为一个搞文学的人,文学的魔力很容易渗透现实。这片土地的召唤太迫切、太美好、太值得献祭一生的时间去耕作了。
封面上的那棵树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是一棵野蛮生长的树,生在一片魔幻的土地上。在这里,有许多人用热情和汗水耕作着,他们一无所有,却又拥有全部的自由。这是一个古怪的王国,在这里生命停顿,光明凝固不流,人人都不老不死。
希望《新生》可以成为这样的飞地。人的生命中有许多恐惧,怕学业内卷,怕家庭矛盾,怕社会压力,怕自己终究庸庸碌碌一事无成。许多年来,我们一直被恐惧和焦虑所驱赶,疯狂地,漫无目的地奔跑,好像生活从来就是一场弱肉强食的游戏。这个时候不妨停下来,看一看脚底这一片纯粹而热烈的土地,看一看它的激情与理想,它的花树与果实。希望我们可以活在热爱而不是恐惧当中。
是为序。
郭文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