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第一次开始把脑海中变化的图像写下来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一杯茶水,一本打开的书,深夜的一盏灯。有几个晚上我可以写几千个字,有几个晚上就盯着空白的页面,一闪一闪的光标,然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或哭或笑地睡过去。

但是这些献给文字和熟睡的晚上都一样,都是一样孤独的。我曾孤独地相信着写作是私人的东西,追求美也只是追求翻开纸页时,心脏持续而平稳的跳动着的时候,那么一霎那的紧张,然后倏尔放松下来,然后之后只剩下模糊视线的泪水和微微扬起的唇角见证那瞬间的情绪。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只是一朵花在没有几朵云的天井里欣赏着自己的影子。缪斯要是有实体,可能就是那朵花。那朵易折的,毫无生命力的象征——那留着又何必呢。

《新生》教我把她摘下来,折断,把花瓣散在地上。

文学该是属于酒神的群体狂欢,而非三四个信徒的呓语;而少年人的文学,也应是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尽可以问点大问题,讨论环境、关系和世界,也该去街口洗洗“人澡”。文学是艺术,一个个方块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过来,最后发出一声坚定存在的脆响;生活也是艺术,一杯杯酒(或是奶茶)敬过群岛,敬过缺月,敬过穷途末路,也敬过萍水相逢,也是那声不变的响声,穿过时间和空间的无限。

所以去吧,去土地那儿,去华丽俗气的街市里,去熙熙攘攘的市场上。你的鞋底要有臭鱼烂虾的腥气,也要有冰蓝色的海和纯粹的浪花。要有梦里的故事,也要看街上的故事。文学不仅是一盏灯下的情绪,也是你我的生命,是存在的一声呐喊,在这里呢!在这里,看到你了!我们走过的地方是故事,离开的人留下的是故事,回家的人带来的也是故事。这是故事的自留地,这是一切过去的重现,这是未来的预演。

《新生》是来来去去却总有十多个的,寻找故事的流浪者,没有什么主心骨,也不给文艺女神磕长头。感谢共同流浪的全体编辑,将我们的故事打磨得熠熠生辉。感谢共同创造艺术的所有美编,在看似陌生的一幅幅图画里,寻找到文字的异乡知己。感谢乐老师的鼓励,也感谢陆老师的陪伴:缺乏语文组的支持,《新生》的第二刊也许依旧与水雾一同弥散在云间。感谢文瀚哥,领我们走到这些故事的尽头,触碰到生活的边界,也让《新生》成为我始终不冻的港湾。

最后谢谢你读到这里。

你看,这本书里的每个故事都是给你的,你定可以挑个时间返回去重新经历一段——但现在轮到你去找找故事啦。走到世界里,行动起来,然后去创造还未发生的事情。去做点什么吧,而这个什么是什么,由你决定。不论几岁,我们都年轻。还不算晚呢,对吧?

李心怡